蝉时晚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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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鱼为主

极光



9.


You is my tiny lover.


李东海躺在病床上,面色苍白。


他的黑发柔顺又富有光泽,像黑天鹅的羽绒一样靠在他额头上。柳叶眉下是闭着的双眼,睫毛浓密卷翘,划过笔挺的鼻梁,是淡粉的唇瓣紧抿。


医院的被子盖着他,顺过他背后的脖颈可以看见跳动的静脉,在白净的颈上越发明显。他安逸的躺着,手上是颜色不一的各种淤青,眼角有一个被重物击打的痕迹。还有他额头上被黑发遮住的白纱带,伤痕累累。


无论何时,他都让人第一时间忍不住去抱拥入怀。


金希澈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,觉得脑子一阵阵发晕。他眉心是一片肿红,他已经很久没有愁到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打精神了。头发有点乱,微微遮住眼睛,金希澈伸手撩开。


他坐在李东海病房的陪护椅子上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
已经半夜三点了,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安详的黑暗。所有人都在沉睡,天边泛出斑斓的紫黑。他也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黑暗的夜空,没有星辰闪耀,没有曙光乍现。或许是他太累,心太烦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
他总会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冲进去的时候,李东海的模样。


月色如水,地上是一片晶晶亮的玻璃渣。李东海靠在玻璃桌旁,手里紧紧拽着一张照片。一道血流聚成的小河从他背后窸窸窣窣地淌下来,晕开一片触目惊心。可是他却带着那样满足的笑容,像得到了糖的孩子。


金希澈当时差点一个没站稳,赶紧扶住了旁边的门才支撑起身体,冷静的意识才从震惊诧异中缓慢苏醒过来。他疯狂地冲进去,紧紧地抱住李东海,想要摸摸他的头,却摸到一手猩红的,粘稠的,血液。


脑子一阵发昏,他几乎要错觉这只是一场梦。


直到他的抓着李东海胳膊的指尖都颤抖着,他才从巨大的心疼中缓慢恢复。直到听到了这个孩子呓语般的呢喃,盛满欣喜。


真好,你回来了,李赫宰。


一字一句,句句欢喜。


金希澈的手终于无力地滑到李东海腰部,将头埋在李东海的脖颈上,从喉咙里溢出的低泣开始,一点点增大,变成歇斯底里的大哭。金希澈第一次感受自己的失败,第一次为了别人哭成这样,第一次见到这样刻骨铭心的心心念念。


他知道,李东海已经输得一塌涂地。


从他看见李赫宰近乎失控地冲出门外他就觉得心慌,果不其然。只是他真的没想到李东海这幅模样,全都是李赫宰一手造成的。头后的伤口是因为用力过大磕到边角,眼角的瘀黑是因为玻璃框砸到了,满手都是小小的玻璃渣,脸上的笑意却那么浓。


春风十里,不如你。





李赫宰已经快疯了。


他穿着单薄的棉衣,褐色发丝纷乱,因为过度擦拭有些干裂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那孩子温暖潮湿的温度。他站在高台上,将手搭在围栏上,脚下就是首尔,一片已经睡意朦胧的水泥森林。


他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指尖,从口袋里艰难拿起一只烟,点燃,然后吸了一口。尼古丁迅速钻进自己的大脑里,尝试麻痹痛感神经。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金属杆,似乎冰凉到无法碰触。


脑子里一遍遍重播着那时候李东海揪住自己,按下吻上去的片段。像是放电影一样反反复复地播着,自己只要稍微抿嘴,似乎都可以感受到那柔软的热度。


他抱着头背对着一点点挨着金属杆坐下来,最终无力地坐在地上。他忽然想不出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样气急败坏,那个小小的答案像笼着一层雾,也不知是他自己不想知道,还是真的不知道。


只要他自己才懂吧,那样失控的情绪下拼了命的,想要掩藏些什么。

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摁亮了屏幕。从最近通话中找到一个名字,然后打了过去。


"正美啊?"

"赫宰?正好我也想和你说,我们订婚…"


女孩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李赫宰莫名的有些心慌起来。他颤抖着紧紧抓住金属杆,拼命压抑声音的嘶哑。


"别…就这一周…正美,我们订婚吧。"


李赫宰死死地握着手机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重量,是一辈子,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。是将自己并不明朗的未来,冲动莽撞的急急交付。




带着青绿色口罩的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,对瘫坐在走廊椅子上的金希澈招了招手。现在已经快凌晨四点多了,自己本来昏昏沉沉的意识被医生惊醒,他赶紧撑起身子快步走到医生面前。


"医生,李东海怎么样了?"

"出血严重,而且眼角有被尖锐物体击打的痕迹,手上的玻璃渣有些划到了静脉,其他都是一些皮外伤。"医生一边快速地在纸上写着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。


金希澈咬了咬唇。


"啪——"医生把一张纸打在金希澈手上,"扎在手上的玻璃渣取出来了,头上的伤口不是很深,就是出血多了点昏迷时间会比较久。你是他的家人吗?"

"我…我是他的队友…他的母亲真的不能知道这件事。我来帮他签行吗?"


医生听到这话诧异地看了金希澈一眼,还是开口说道,"不是家属办手术麻烦点…算了,去一楼的缴费大厅吧。"


"谢谢医生。"金希澈欢喜地合住了手,迅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感激。走到李东海的病房门口,冲医生皱眉示意可以进去吗。医生点头后转身推着器具走出了走廊,金希澈推开了病房门。


浓烈的福尔马林水的味道,相当重的疏离感。金希澈看着睡在床上的李东海,不知该做些什么好。


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。


李东海啊李东海,你怎么就不懂呢?



金希澈走到窗口,寒意凛然的冬季,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

"嗯嗯…阿姨您好,我是金希澈,李东海的哥哥。"金希澈弯了眼角,看着自己脚下一片即将醒来的城市,冲电话那头放缓了声音。


"李东海没事啦,他说他想结婚了。阿姨您觉得呢?"金希澈转过身,看着空旷冷清的病房。


"好——不不不,不用订婚了,就下周二吧直接结婚吧。好的好的,我会和他说的,他会很开心的。"金希澈挂断了电话,嘴角本来温润的笑意一下吹散在寒风中。在病房里一片惨白中,只有李东海一人那么墨色深沉。


他想放纵自己一次,他想自私地把李东海赶紧推到正常轨道上去。



结束了吗?


结束了吧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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