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时晚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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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鱼为主

我亲爱的班长大人

Chapter.1 孤独的海岛少年


被浓雾浸泡着的,漫长的夏天。


在李东海的记忆里,似乎每天都是前一天的复制、粘贴:相同的湿润的带咸味的海风、漫长无趣的白昼、以及夜晚呼呼吹响的风扇和新鲜的鱼腥味。相比之下没有任何的奇怪与变化。


除了偶尔到来的,不期而至的暴雨,将整个小镇都拥在一片细碎的雨线里。那时候人们就会搬着小木椅,准备一盆零食,和坐着的狗狗一起看窗外的滂沱。


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的九岁的夏季。


在早晨,白光逐渐照射在眼皮上,耳边父母的呼喊声逐渐清晰的时候——



九岁的李东海,已经逐渐有了自己独立的意识。


他一边从凉席上捡起妈妈准备好的衣服换上,一边侧着耳朵听屋外的动静。


在家的附近似乎住进了一个大户人家,但又不像是本地人,他们住的是旅游所准备好的农家乐,那个农家乐是木浦最好的一所了,无论是住宿还是休闲,费用都不是一般庄户人消费得起的。


所以本地人很少去那里,只有一些有钱的游客或者富商,才会选择住那么个奢华的地方。


李东海七岁的时候曾经想爬围墙进去过,只不过还没爬进去就被门卫给拎小鸡一样丢了出来。


“妈妈,我起床了!”李东海蹦跶着小短腿冲进厕所,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。


牙膏是草莓味的,尝起来其实有点像草莓软糖的味道。


“今天出海,也带着海海一起去吧。对了,隔壁那家是大户人家呢,也姓李,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提着两袋水果来了,说是当几天邻居,多担待担待。”


陈茭白一边收拾着东西,一边对坐着的李泽洋说。


李泽洋笑道:“这叫什么话,人家多担待点我们才是,还送礼物多不好意思。他们多对这儿不熟,那些导游就想着圈钱,有时间带他们来好玩的地方转转。海海可以带着他家小孩玩嘛,话说他家那个少爷——”


李东海刚想听下去,只看见侧耳靠着的大门一下被拉开,李东海赶忙跑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坐着。妈妈叉着腰道:“李东海好了没有,我们要出发了。”


好险。如果偷听被妈妈看见的话,一定又会说什么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管之类的吧。


又到了海边。自从能看得见东西开始一直到现在,几乎每天都要见面的海洋。


李东海远远地就看见父母下海的身影,随着在阳光照耀下闪耀着的波光粼粼,成为海上一片虚无的光影。他眯着眼看了一会,像是镜头慢慢地从远处拉回到近处,目光浅浅地落在不断翻涌着的潮水上。


湿润的海风带着咸味,还有特有的腥气,随着一次次的潮涌翻滚而来。那是海里无数个富有生命力的生物。


他蹲了下来,开始刨沙子。


海滩上的沙子松软,李东海喜欢赤着脚走在上面,尽管有时候踩在螺蛳上会有点痛。海滩上有很多漂亮的贝壳,它们从遥远而陌生的海底,随着海水冲到陆地上。


运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抓到一只螃蟹,但它总能从眼皮子底下迅速地消失在茫茫的沙滩。


自己其实并不孤独吧。


在短裤口袋里终于装满了贝壳的时候,李东海想。


李东海的性格有点内向,在面对不熟的人面前很容易害羞,也不喜欢说话。其实他很热情,也有小孩子脾性,是个很会照顾人的温暖的孩子。但这些都只是这些都在“熟”的前提下。


在班上总是很怯懦的样子,有时候也会被高年级的学生拦下去路,然后乖乖交出口袋里仅存的不多的零钱。


李东海没交过很多朋友,因为他总是低着头,一看就很软弱的样子,男生不喜欢这样阴柔。其实如果能掀开他的刘海的话,那一定是完全不一样的结果。


他曾经有过一个朋友,自认为玩得很好,迫不及待地说了很多秘密,结果第二天就在自己桌子上发现刻着的“娘娘腔”三个字。甚至都无从追究。


——那个朋友也没有再找过自己。


交朋友的热情就好像最后一滴水珠,打在炙热的板子上,飞快地消失成一阵白烟。


这个星球总是很不公平,但也在缓慢地转动中微妙地使一切处于一种平衡状态中。


幸福也有,阴暗也有。


一切记忆被时间洗刷成灰白,像是留在海滩上的脚印,被潮水舔去就什么也不剩下了。曾经在日记本上写下的刻薄的字眼,现在看也体会不到当时的怒气。


是长大了吗。


他抬起头的时候,正好看见不远处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,站在沙滩上看着茫茫的大海。


那个男孩子身形挺拔,像树一般笔直地站着。他穿的是淡色的名贵衬衫和沙滩裤,挽起了袖子,可以看见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亮闪闪的手表。


高傲而不好接触的贵公子,让人又爱又恨的类型,但一看就知道是接受过良好的家教,在极好的条件下成长的根正苗红的接班人。


说实话李东海见过的同龄孩子不少,但是这么让他想接近的,还是第一个。


“喂——”李东海突然站起来,朝那个男孩子很大地叫了一声。


男孩被这声惊了一下,转过头的时候看到一脸脏兮兮却灿然笑着的李东海,不禁皱了皱眉。


他看见那个笑得像神经病【...】一样的男生,朝自己跑过来。


李东海发誓,他真的想很帅气的跑过去。只不过半路上踩了一只螃蟹,脚下一个不稳,直接噗通摔沙滩上了。


姿势有点像狗吃屎,导致满嘴的沙,幸亏及时闭眼才没有导致眼睛里进沙子,连领口裸露的皮肤都可以感受到砂砾摩挲的微痛。但此时脑子里只有丢人丢大了这几个字在不断地盘旋...盘旋...


自己真的有好好交个朋友的打算的。


眼眶热乎乎的,鼻子也有点酸,他担心又被人说太笨了不想接近。


“喂,笨蛋啊你。”突然有个人把自己拉了起来,让自己坐着,李东海泪眼朦胧地看了看,发现是刚刚那个男孩子。


他蹲在自己面前,帮自己拍掉了手臂上和腿上的沙子,围着他转了几圈确定没什么大伤。又凑上去捧着李东海的脸仔细地看。


也许是因为不方便,他把李东海的刘海微微撩开,从口袋里摸出了夹子扣着,使他露出完完整整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。


看到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子,眼睛却红着,眼瞳湿漉漉的,露出小动物一般怯生生的神情的时候。


他楞了一下,心底很久都没有出现的保护欲忽然爆发出来。


“眼睛疼?沙子进眼睛了吗?”他轻声说,李东海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轻柔地扫过脸颊。


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,李东海当时脑子一热,就装作眼睛疼的样子使劲点点头。


男生便很细致地帮他吹眼睛,十分小心。他的这种温柔,甚至让李东海错觉自己是被他所关怀的、所护在掌心里的。


“还疼吗?”男孩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沙子,用指尖擦过李东海眼角湿湿的眼泪。


李东海被他拉着站起来,摇了摇头,发现这个男孩子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小节,心里有些郁闷。


“以后小心点,笨死了。”男孩子的语气中带点鄙夷,但和班上同学对自己的那种鄙夷完全不一样。


李东海跳着脚反击:“这次是失误!失误!”
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“李....”


“——小少爷!”一声管家的呼喊打断了男生还没说完的话。


男生看起来好像有什么急事,也没有再说自己的名字,急匆匆地就朝管家跑过去了。


夕阳西沉,一切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中。远处出海的人们也逐渐返航,海滩呈现一种淡金色,李东海的眉目在夕阳中深邃而立体,他的神情有点像一个隐喻的秘密。


本来还想喊几声,但看他那副焦急的模样,准备挥的手也僵直在半空中,然后缓慢地插回口袋里。


他闷闷地哼了一声,也不知道生哪门子的气,踢着沙子刚准备回正在收拾回家的父母身旁的时候。被眼角一闪而过的光给吸引了。


他蹲下来,发现有一个小小的钻石玩具。这个钻石显然过大,有点像3D版的,在光下熠熠生辉。


估计是刚刚那个男生的。李东海抬起头,朝刚刚男生跑去的方向看了一眼,却早已只剩下一片茫茫的沙滩,哪还有管家和他的影子。


他把钻石握在掌心,一起插回口袋里。


屋里电视机还在播什么狗血剧,估计又是女主角得了癌症,哭天喊地的声音让李东海没由来的烦躁。他躺在凉席上,盯着天花板上细线一样蔓延着的裂纹,脑子里还是那个男孩子吹眼睛时候很温柔很细致的动作。


“对了,听说昨日刚住进来的那户人家,给我们送礼物的那个,今天就搬走了啊。”妈妈的声音和水流冲到碗上的声音交织着。


父亲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怎么就走了?不是还要多住几天吗?”


“谁清楚啊...听说是首尔总部方面出了点小问题呢....”


声音渐渐地弱下去,就像突然被人用遥控器调小了音量。李东海翻了个身,从窗外还能看见明朗疏松的星子,在夜空中明亮地闪耀。夏蝉还在不休的鸣叫,和旁边风扇呼呼吹着的声音融在了一起。


桌上的台灯还亮着,夹子已经取下来了,摊开的日记本写了一半,在往前翻翻可以看到上次的笔记已经是八岁那年了。


米黄色的纸在光下格外有质感,笔迹很稚嫩。


“...好可惜,我还不知道他名字,还没有说声谢谢。”


九岁的夏天随着少年的离开,在李东海心里划上了一笔重重的痕迹。


TBC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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